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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艾伯王子] Come Morning Light (CWT37無料)

*CWT37的無料小說
*Unlight同人衍生小說,配對是艾伯李斯特/古魯瓦爾多
*故事時間點是兩人都復活以後
*『A Secret Meeting of Them』(王子2014生日賀)的後續,但不影響這篇的單獨閱讀

  這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厚厚一層積在石磚鋪成的路面。

  軍靴在雪地上踩出深深淺淺的足跡,步步下陷隨後提起、再邁出下一步,艾伯李斯特並不急著趕回軍營,前一場軍事會議是昨晚的事情,而擅自從晚宴離席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頭一次做了。

  他的匆忙只為赴一個約,對象是個他並不總能見到的人。

  他試著將腳步放到最輕,卻盡可能地將速度放到最快,他不時要留意後頭是否出現任何跟蹤的人影,目光偶爾飄向兩旁的民房,房門與窗扉緊閉,積雪鋪成柔軟棉厚的地毯,幾戶人家的院子裡靜靜佇立著形狀與造型各異的雪人,在月光下的映照下模糊出淡淡的光暈。

  戰爭正在趨於火熱,戰火像是永遠不會燃盡,每幾個月就有新的訓練兵被分發到各個部隊,軍官與士兵們不相上下的忙碌,艾伯李斯特經常往返於軍營與軍營之間,奔波於街區與街區之間,在多次正面交戰無果的情況下,上頭終於決定不再任著有限的資源與人力在無止境的戰爭中不斷被揮霍,敵我雙方開始減少征戰與交戰的次數,轉而投向軍備的研發與軍隊的訓練,意圖在未來的戰爭中取得更大的優勢。

  征戰與交戰的次數減少了。
  可以見面的次數便也跟著少了。

  艾伯李斯特忽地轉彎繞進一條狹窄的小巷,隨即他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兩旁的老舊矮房,他的視線循著幽暗的地面前行,突出的屋簷阻擋了月光,陰暗的窄巷末端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光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旁邊一抹身影探了出來,隨即又迅速地縮了回去。

  他沒有看漏。卻沒發現自己無意識地揚起了嘴角。

  艾伯李斯特謹慎卻毫不遲疑地走進窄巷深處,還沒有走到光源處,就被忽然伸出的一只手臂扯進了廢棄屋舍間的縫隙。

  距離太近了。艾伯李斯特差點要屏住呼吸。氣息很貼近,能夠清晰感受到、兩人之間冷冽的空氣在彼此沉默而反覆的吐息中逐漸變得溫熱。

  一秒、三秒、五秒……
  一分鐘……

  「…你為什麼不說話?」
  「在等你開口。」
  「……」

  古魯瓦爾多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淺白色的月光和橘黃的焰火混和,投出色調不可思議的光影,軟軟地映著斗篷下半掩的臉龐。隆茲布魯的君王只是略偏著頭,眉間微微蹙起,似乎在為自己究竟該說些什麼感到困惑,最後他稍稍抬起了右手,高度在艾伯李斯特的胸口,他卻只是隨意地虛晃了下,沒有碰上對方,又重新垂落回身旁,不動。

  「…好久不見。」古魯瓦爾多開口,聲音像要被摻入水中一同流去。

  「是啊,是挺久的。」對於隆茲布魯君王慢了好幾拍才吐出的話語,艾伯李斯特不禁莞爾,「最近還好嗎?」

  很冷、冷得要命,雖然皇宮裡帶出來的皮草足夠溫暖,卻太顯眼了。古魯瓦爾多心想,卻沒有開口,他的手指像在摸索般伸直又收起,握上艾伯李斯特的手,然後感覺到對方回握的力道與傳遞過來的溫度。

  他忍不住想起前一次的交談,一個群星黯淡的夜晚,有泥土的觸感、蜿蜒的足跡、林間的霧氣和遙遠的晨曦。這段時間以來他不只一次去回憶那一夜的事情,捏著那枚對方贈與的玫瑰紙鎮,在掌心反覆摩娑,直到聽聞一個一再地回想會令記憶逐漸磨蝕失真的說法,他才試著不要再去回想──不過那已經是前幾天的事情了。

  「沒人會再對我的所作所為有意見。」隔了不算短的時間,古魯瓦爾多終於開口,眉間不愉快地糾結起來,「很自由,卻愈來愈無趣。」

  「所以你來找我?因為太無聊?」艾伯李斯特好笑地將對方拉得更近,有些高度的軍靴令他能夠完全平視對方的目光,而非以自己有些委屈的抬頭或者對方不滿似的低頭去達成,「被發現的危險令你感到有趣?」

  「我總想著殺戮,可它逐漸變得不有趣了。」無所謂地坦承了對方的問題,古魯瓦爾多抿抿乾裂的嘴唇,微醺的酒香令他想到虛假的宴會與煩人的鶯聲笑語。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帝國的元帥將他拉得更近,掀下他遮掩住半張面容的斗篷。

  「等到戰爭結束了,想做什麼都可以──包括有趣的事情。」也包括兩人的見面,也許就不必再像這樣藏藏匿匿,總要伴隨著隨時會被發現的風險。艾伯李斯特將後半句留在心底,沒有說出來。

  「不會結束的。」古魯瓦爾多停下語句微微仰頭,挑起好看的眉,流露出譴責的神情,「有國家就有戰爭,政治的最終目的也是戰爭……我是一個國家的君主,而你是另一個國家的政治家。」

  隆茲布魯的君主想重新拉上斗篷,結束這場對話,卻先一步被迅速湊近的對方拉住了領結處的繩結。溫熱的吐息忽然打上頸側,古魯瓦爾多不自在地顫動了一下,隨後想轉身離開的動作又讓艾伯李斯特給截下,半張臉直接抵上冰冷而潮濕的紅磚牆面,最後僵持成一個扭著身體、腳步邁開半歩而右手在背後被牢牢握住的怪異姿勢。

  古魯瓦爾多閉緊了嘴,以一種不打算再開口的侷傲神情,盯著與自己相比起來,姿勢顯得自在許多的艾伯李斯特。

  輕輕嘆氣,然後以嘴唇堵住彼此唯一能夠發出語聲的空隙。壓制著對方不自在的動作,艾伯李斯特將空著的一手繞至古魯瓦爾多身後,牽引著彼此的動作使得對方回復到舒適卻不至於能夠再次逃離的狀態。

  在古魯瓦爾多終於因為緩不過氣開始掙扎時,艾伯李斯特將空氣重新還給對方,並開口問:「在想什麼呢?古魯瓦爾多。」

  每個吻都是充滿佔有欲的表現,只是古魯瓦爾多看起來對此沒有什麼感覺。他只是睜著一雙紅眸看著他,目光沒有絲毫的晃動。

  但是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好像他們從來都是這樣活著的。心臟在胸口卜通跳動,血管裏流動著溫熱的血液。活生生的、存在於這個生者的世界。可是在星幽界經歷的日子也是真實、不可抹滅的,哪怕當時的彼此不過各是一抹殘缺冰冷的亡魂。

  但是從對方身上獲取的溫度總是溫暖的,這一點始終沒有改變。

  感覺到古魯瓦爾多的心跳比起之前已經快上許多,身體的溫度也在上升,最明顯的是原本白皙的雙頰已經染上溫熱的色彩。艾伯李斯特又一次吻上古魯瓦爾多。但是這次給對方留了點空隙。古魯瓦爾多始終沒能學會如何在深吻中緩過呼吸。

  古魯瓦爾多再次抬起頭時,一絲曙光已經透進了他們身處的窄巷,原本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一團灰白的蠟泥。

  「古魯瓦爾多,我想念你。」

  「…我也是。」

  情誼是模糊而辭不達意的。

  艾伯李斯特停頓了一下,用上幾秒的時間來思考著接下來的語句。

  「還記得我說過,我的家鄉曾經是個適合野餐、適合狩獵的地方嗎?有機會的話,帶著你喜歡的蜂蜜和點心去野餐吧,在狩獵上分個高下的同時你也可以得到一些不錯的、做標本的材料。」

  「哦。」

  「或者你可以邀請我到你的皇宮,聽聞隆茲布魯的宮殿在你登基之後有了很大的改變,許多古董和藝術品也都被替換成了你親手製作的標本,其他的擺設,例如地毯與餐具也都因著你的喜好換了幾遍,皇宮的氣氛也變得截然不同了?」

  「嗯。」

  「找個時間吧,古魯瓦爾多。有機會的話,先去我的家鄉如何?」

  「好。」語句停頓了一下,「…那,戰爭結束之後。」

  古魯瓦爾多試著想像出一個畫面,河流邊波光粼粼,自己和艾伯李斯特兩個人一起仰躺在柔軟草皮上,風會吹拂著青草而那會搔得他無法享受一場悠閒的午睡,明朗的陽光──不對,陽光灑落下來應該要像是蜂蜜的瓶子被人框郎一聲踢倒那樣,濃郁而明亮地緩緩流動,也許自己會不知覺地陷入睡夢,在一次醒來時是太陽開始落下,月亮逐漸升高的時候。然後是能夠看見群星閃爍的夜晚,泥土的觸感會是濕軟的,他們可以踩出兩道蜿蜒的足跡,穿過林間的霧氣然後欣賞遙遠的晨曦……

  總而言之,沒有濃重的煙氣與烏雲,沒有山巔上的大火,遙遠的地平線更不再無止境地燃燒著烽火。

  「我會抱著期待的。你說的那些。」

  「…我也是。」

  「沒問題?」古魯瓦爾多反過手,艾伯李斯特的手又被緊緊地緊緊地握住,明明隔著一層手套,屬於對方的溫度卻是從相碰觸的地方不斷傳遞過來,溫熱得不可思議。

  忽然湧現的單薄喜悅,艾伯李斯特沒發現自己悄然間勾起了嘴角。

  他們之間的一切約定總是荒唐地訂定於諸如此類著實不夠可靠、誰也無法給誰一個保證的事物上,好像這在他們彼此的生命中不過是佔據了如此微不足道的一角,以至於──但是──雖然並不可靠──儘管未來看起來是冰冷而且模糊的──

  「好。」

  他口中的話語如此簡短卻盡其可能地輕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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